青富背着手，挺着胸，嘴不碰心地敷衍道:“哦……我……那什么……我起早走走，到地里……看看有没有下霜。”
王林见青富心不在焉，并不想跟自己较真，赶紧开溜了。
青富见王林心虚，不可能探究自己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，况且自己也算应付自如，继续往家走去。
突然，有几头猪从胡同里窜了出来，肚子全部吃的圆鼓鼓的。
前面是一头成年的壳郎，骨架子很大，但是还没上秋膘。
中间跟着两头半大小猪崽，体态圆润，还没掉奶膘。
后面是奶泡子快要坠到地上的一头长嘴老母猪，一看就是生完猪仔还没吃回膘。
青富一下子来了精神，早就听一些村民抱怨，庄稼被糟蹋了一片又一片。
不知谁家故意把牲畜撒开，连吃带霍霍，要求村里委派几个‘护青员’，青富拖拖拉拉的没当回事。
眼看着丰收在即，职责所在，青富突然怒从胆边生，跟在几头猪的后面，看看到底是谁家的？
几头大小不一的黑猪，轻车熟路，径直往前面走着，一看就是主人晚上撒惯了，让它们去地里祸害别人的庄稼，吃饱了知道自己回家。
青富不远不近地跟在几头猪的后面，刚刚还怒气冲冲，转而不禁哑然失笑，这几头猪怎么跟自己的行为有点相像呢！昼伏夜出的、出去祸害人。
好像知道被人盯上了，几头猪在前面小跑起来，急着回到庇护所。
青富也加快了脚步，在后面紧撵。七拐八拐，来到王礼家，前面的猪娴熟的拱开大门，后面的跟着鱼贯而入。
王礼家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想是每天都这个时辰等着自家的几头猪回来。
如果不回来，可能就出事了，要么被人赶走了，要么被砍死砍伤，总之心里也不踏实。
好你个王礼，青富刚刚压下去的火一下子又窜了上来，顾不得家家户户都在睡梦中，站在王礼家大门口扯着脖子喊道:“王礼……王礼……起来没？”
突然想起王礼的腿摔断还没好，改口喊道:“刘凤英……刘凤英……出来！看看你家的猪。”
随着村长刘青富洪亮的声音，刘凤英家左邻右舍被惊动起来，很快传出‘吱吱嘎嘎’的开门声，有人出来察看究竟。
刘凤英听到喊声，自觉理亏，在屋子里迟疑了好一会儿，在青富村长大嗓门的轰炸下，不得不走出门来。
她假意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问道:“大清早就吵吵吧火的，啥事呀？”
“还啥事？你心里明镜似的，你家可真会算账，晚上把猪放出去吃饱了，白天不用喂了，合着让大伙把猪给你养肥了，到时候你擎等着吃的满嘴流油。”青富提着嗓子数落着。
“哎呀！你没看错吧？是我家猪吗？等我瞧瞧。”
刘凤英到猪圈看了看，说道:“我家几头猪在猪圈呀！”
“别装蒜了，可不在猪圈，我一路跟着过来的，一看就是惯犯，到家直接回窝补觉去了。”青富不耐烦地挖苦道。
“可能是猪圈门子没关好，晚上跑出去了。”刘凤英见赖不掉了，继续打马虎眼。
这时候已经有几个人聚拢过来，特别是家里庄稼被糟蹋的，赶上村长抓了现形，咋也得讨个说法。